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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包罗:回望HIT三十年

有着30年HIT从业经历的李包罗教授认为,未来影响最大的就是云计算,向云计算迁移的过程会非常快,也就是3~5年的事情。

时光追溯到30年前。1981年,清华大学“回炉生”李包罗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软件工程专业毕业。这让他有机会选择进入大名鼎鼎的北京协和医院,并且从此注定了他跟医院计算机要打上一辈子交道的职业生涯。

30年弹指一挥间。李包罗是北京协和医院七朝元老,作为医院最边缘的科室之一,他在信息中心的工作历程中,曾先后“伺候”过七任院长。30年的酸甜苦辣、30年的精彩人生、30年从业经历,折射出了中国HIT的发展历程。

职业生涯:人生中的两次选择

“人的一生当中,能够让你选择的机会不多,尤其是我们这一代人。”李包罗坦言,高考时选择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原子能或原子弹,也没有考虑毕业后要从事的事业,而是因为当时的宏观形势和学习成绩,当时国家对原子能和原子弹特别关注,甚至动员考入清华其他专业的优秀学生转到工物系学习。

文革中的1968年,李包罗毕业于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被分配到东北的水电一局,干了5年水电开挖工的生活,后又被调到吉林市科技局做一些事务性工作。十年都没有接触过自己所学的专业,李包罗不满意这样的生活,自己在悄悄地准备考研。结果,研还没考呢,又出现了新机会——回清华进修两年的学习机会,被称之为“回炉生”,和研究生一样要进行正式的考试。

1979年,李包罗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重要选择——清华“回炉生”,他选择了刚刚兴起的计算机专业。十年未读书,一朝回京把书本拣起开始学习。经过了文化大革命的锻炼,经过了上山下乡的生活体验,李包罗这批“回炉生”无比珍惜这一难得的学习知心的机会,都把这次回炉当成是改变自己命运和工作的机会。“大家都非常努力、非常认真。当时一位老师教组合数学,之前只教过工农兵学员,这一学期教书过程中,学生给他挑出了100多个错,教完我们班后这位老师立马用讲义出书了。”李包罗笑道。

1981年,李包罗从清华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摆在他面前的有很多条道路,比如可以去高校的计算机学院教书,纺织工业部、国家体委等单位也要他去,还有就是协和医院。

“当时,国内医院的计算机应用是一个荒芜的领域,”李包罗说,“协和医院都没有能够面试我的人,后来还是从外部委托了医学科学院信息中心的主任来给我做面试。”

“那时候协和医院正想成立计算机室,探索计算机在医疗领域的应用。我就跑到图书馆查询国外的情况,发现计算机在国外医疗领域已经应用得较多了,而且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地位,各种学术会议、学术刊物层出不穷。”李包罗感觉到,HIT(医疗IT)是一门新兴的科学,即所谓的医学信息学。但这个领域在中国还很落后,也许自己将来在这个领域能够做点什么吧,可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进可攻、退可守,最少我应该可以为医院信息化做点事情。”

技术路线:颠覆“协和模式”

李包罗认为,从医院信息系统应用发展演进的角度,可以将医院信息化明确划分为三个阶段:管理信息系统阶段、临床信息系统阶段和区域卫生信息系统阶段。这是一个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全球卫生信息化都是按照这样一个规律逐步向前发展。

“我刚入行时是最初的摸索阶段,我们称之为单机、单任务阶段,或者叫部门级阶段。信息系统所要解决的问题本身就是孤立的。那是我们在Foxpro平台上、在个人数据库平台上做出了很多成功的项目,譬如:最初的药库管理。”据李包罗介绍,20世纪90年代初期,协和医院有一支优秀的IT队伍,建立了几十个非常实用的IT系统,在花钱不多的情况下,解决了很多实际问题,甚至被誉为“协和模式 ”。

“协和病案首页管理系统、药库管理系统,有几百家医院都在用。甚至有同行跟我说:‘我们用的Foxpro软件都标注有李包罗的名字。’所以说,协和的应用系统在当时的影响力是很大的。”李包罗教授流露出自得的神情。

但是,随着信息化建设的发展及对信息化认识的日益深入,李包罗逐渐认识到,医院要建立一体化应用信息系统。传统的解决单一应用目标的“协和模式”已经行不通。以医院职工人数为例,发工资时用一张表,药库领药时是另一张表,人事管理是一张表,设备管理又是另一张表,这些简单的数据却在不同部门有不同的结果,而且相差极大。怎样才能让这些数据统一起来?于是,医院一体化的信息系统被提上日程。“这时候我们必须重新考虑医院信息系统开发的技术路线,实际上说到底就是:商业化数据库再加上C/S 的体系架构。”

“当时,卫生部拿到了国家八五计划的重点课题——《综合医院信息系统的开发与研究》,我被借调过去,做总体设计。”李包罗回忆:“当时的项目开题报告是我做的,受到了很多诟病和质疑:我们医院真的有这个能力吗?我们医院的资源够不够?人力够不够?如此复杂和商业化的系统,医院能够承受得了么?”这一年,是李包罗作为访问学者从美国刚刚回来的1993年。在美国的两年访问学者期间,李包罗看到了美国医院信息系统的实际建设情况,了解到不是小打小闹就能把医院信息系统建设起来的。

之后,C/S的体系架构开始被医疗行业引进。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率先实现了这一技术路线的引进和应用。“当时确实有些困难和惊险,因为SQL Sever 4.0 还不太稳定,SQL Server到了6.0、6.5版本才稳定下来。但当时我们的信念就是,微软向前跑的速度肯定比我们快得多。“李包罗认为,商业化数据库加上C/S这一模式对医院信息化建设的意义重大、影响深远。“虽然后来也有所谓的多层、三层结构,我认为都没有当初选择C/S的挑战多、效果大。因为没有一个厂商会在20世纪90年代还会开发基于Foxpro的系统,但目前C/S架构还在使用,或者是三层架构和C/S相混合的架构。”

洞察未来:云计算将彻底变革医疗信息化模式

2003年非典爆发后,李包罗教授受卫生部统计信息中心委托,参与到加速我国卫生信息标准的研究制订工作当中,并负责牵头研究制订医院最小数据集。在此过程中,李包罗教授大力倡导解决医疗信息系统的互操作性,以解决异构系统之间的数据交换和信息共享问题。

“互操作之后,当前我关心云计算。云计算涉及整个体系架构、涉及的领域更为广泛。”李包罗教授认为,未来对医疗行业影响最大的就是云计算。

这是因为,当业务需求超过某家医院的范围扩大到区域性时,在电子健康档案、电子病历的日益普及的情况下,原有的技术体系架构的适应能力就有问题了。“云计算这一概念并不是全新的,比如网格、虚拟、分布式计算等,这些都是云计算概念产生的基础。目前,云计算已经有了商业化的平台和产品,在美国已经有了非常现实和可获利的模型,所以向云计算迁移的过程会非常快,也就是今后3~5年的事情。”

其实,对于用户而言,选择什么样的平台和他们关系不大。用户希望少投资、安全、有持续发展的能力、最害怕多次重复投资,这就是云计算的大革命。云计算使计算能力不再是各个用户机构自己关心的事情,你只需要关心对于自己业务支持的方面即可,计算能力有平台可以提供。“云平台稳定后,我相信任何一家医院或是医疗机构,将会选用基于云计算平台的产品,而不用管信息系统部署在哪里,也不用在意有多少人的团队去维护服务器,害怕服务器和数据出问题。这一切都不需要了,只需要关注和外边的通道链接有多快、又多安全就可以了!”

衷心期待:中国医学信息学不可原地踏步

“虽然30年过去了,但医学信息学这门学科在中国依然是原地踏步。”李包罗遗憾地表示,开辟一个新的领域需要摸索,医院信息科是一个服务性科室,关键是要找到医院的需求和计算机的结合点。

“在医院里,大家并不把医学信息学作为一门科学来看待,这是我工作这么多年最苦恼的事情。信息中心的人是搞计算机的、搞工程的,所以被很多人理解成‘电工’或‘修理工’”。李包罗举了个例子:负责药学系统开发、维护的工程师在探亲休假,院领导想立马完善此系统、补充新功能,认为没必要等该工程师休假回来。领导对IT的理解很简单,认为任何计算机工程师都可以完成此项工作,就像电工会修各式电灯一样。他并不理解其中的专业分工,就像神经外科医生和胸外科医生的分工一样。一个药学系统和其他系统以及几十张表发生关系,其他工程师是不可能在短时期内吃透系统、动手改造的。

据李包罗介绍,在国际上,医学信息学(Medical Informatics)是一门新兴的边缘学科,它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全世界著名的医学院中都已开设这门学科,并成为硕士生和博士生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在中国从事这方面研究的人,其学位都是来自海外。

“一门学科的建立需要在大学中有一个正式的传承,这样才能得到社会的认可,承认其为一门科学。但在中国,医学信息学在教育部还未成为一个正式学科,国内还没有这个学位,尽管有一些研究所成立,也有一些老师开设这个方向的教学内容,但只是放在医学工程这个学科中。”李包罗说:“在我国的科学序列中,医学信息学仍然被附加在信息管理或医学工程的子目录下。科学序列里还未有它应有的地位,然而在国外已经有了很长的历史了。”

学科建设滞后带来的最直接问题就是人才不足、人才缺失。“当前,新一波的卫生信息化大潮正在风起云涌,然而人才的缺失却使我们底气不足,高级人才极其缺乏。看看圈子里跳来跳去的就那么几个人,有些人从一个公司跳槽到另一个公司,身价就能翻倍,人才不足已经使业界产生了恶性竞争。”李包罗希望,医学信息学的人才队伍能够快速壮大。值得欣慰的是,目前北京大学、清华大学都已开始关注这个领域了。(来源:新卫生 谭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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