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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T180独家连载】医院信息科那些事儿(2):屌丝的逆袭——信息科工程师突围之路

 每每参与有关医院信息化建设的讨论,尤其是一帮工程师、CIO聚在一起“吐槽”医院信息化的种种困境时,听到最多的一个字就是“钱”。一位同行在酒后愤愤不平地说,纵然你平时跟院长关系再好,帮他修过再多次电脑,挡过再多杯酒,但是千万别跟他提“信息化”,因为一提信息化,无论你叙述得多么委婉,又或是描绘得多么波澜壮阔,最终都绕不开钱,一提到钱,必伤感情,一伤感情,这事儿准黄。

抛开决策者的信息化素养、喜好不谈,试想一下,作为一位医院的决策者,他有自己的通盘考虑,他不缺钱,但是钱投出去,要立竿见影,要一鸣惊人,还要可持续发展,还要……每个来献策的人,嘴里描绘的都很动人,你如何打动决策者的心,这绝对是一门需要耐心、讲究技巧的活。

医院信息科那些事儿连载之二:

信息科工程师突围之路

来源:HIT专家网          作者:怕黑的李白

一、无孔不入的信息化

无意中翻出一篇多年前领导的讲话稿,主题是关于信息化的,第一句便是:“当信息化的春风扑面而来”,在2012年即将结束时看到这句话,不禁哑然失笑,因为我们的工作和生活早已浸泡在信息化的浪潮中。

举个很经典的例子:大多数人应该都记得当年响彻大街小巷的那句“磨剪子来,戗菜刀……”的吆喝声,抑扬顿挫,高亢悠长,用不同的方言在大江南北演绎了无数年。近年来,类似“磨剪子戗菜刀”的老行当早已淡出社会。所以,上周末当我在拥挤的大街上,突然听到这经典的让人无法忘怀的“磨剪子戗菜刀”时,居然有点小小激动,遂驻足环视,找到了声音的发源地——就在我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位长者,带着一套经典的“磨剪子戗菜刀”套装(请读者自行想象),声音就是从他那儿传过来的。突然发现一丝异样:他正捧着一颗烤红薯吃得津津有味,那这吆喝声是从哪传来的呢?诸位可能都猜到了,他的“磨剪子戗菜刀”套装里多了一个新装备——便携式的扩音器,反复的播放着录制好的吆喝声,而本人呢?再也不用口干舌燥地喊,也不用担心声音不够大、频率不够高,还可以腾出嘴来做其他事。我顿时觉得:这不是就是信息化的最典型、最朴实无华的应用案例么?利用科技手段显著降低工作成本,尤其是人力成本,同时提升工作效率。当然,这个案例只能说明信息化已经像空气一般渗入我们工作和生活的角角落落。

医院信息化有其自身的特点,个人认为最大的特点就是:烧钱,而且是持续烧钱,这是一个慢热工程。

 二、遇到了懂信息化的院长,一定要珍惜

每每参与有关医院信息化建设的讨论,尤其是一帮工程师、CIO聚在一起“吐槽”医院信息化的种种困境时,听到最多的一个字就是“钱”。一位同行在酒后愤愤不平地说,纵然你平时跟院长关系再好,帮他修过再多次电脑,挡过再多杯酒,但是千万别跟他提“信息化”,因为一提信息化,无论你叙述得多么委婉,又或是描绘得多么波澜壮阔,最终都绕不开钱,一提到钱,必伤感情,一伤感情,这事儿准黄。

我在劝慰这位老哥的同时,也在心里怀念起另一位工程师口中的院长:某医院准备上数据中心虚拟化,正在做前期测试和论证工作,同时也在为其高昂的投资而担心。某日该工程师正在科里用虚拟机做测试工作,巧遇院长路过,院长问他在做什么,他便将手头的工作向领导做一简要汇报,院长听完,嘴里一边念叨着“喔,虚拟化….”,一边走了出去。

片刻后,院长又走了进来。工程师赶紧站起来说:“院长您还有什么事儿么?”

院长说:“那我的电脑上是不是也可以装一个虚拟机?这样我就可以多开几个QQ游戏大厅,自己跟自己玩儿?”

看到这里,诸位莫笑,我们是不是应该为这位院长的信息化素养鼓掌?据这位工程师说,该院长平时就对各种IT方面的新技术都表现出很大兴趣,而且喜欢自己琢磨。自从院长知道虚拟化后,先是让信息科工程师给他装了Vmware个人版,随后嫌Vmware启动太慢,又换了Virtualbox玩儿(您瞧这热情)。

信息科一看这苗头,赶紧趁热打铁,把数据中心虚拟化的报告递了上去,院长很爽快的同意了,因为他已经通过自己的实践了解了这门科技的优越性。诸位HITer,像这种会自己玩虚拟机的院长,绝对是业界极品,如果你们遇到了,务必要好好珍惜,他绝对会对医院信息化建设这件事一路开绿灯。当然,这样的院长毕竟是少数。

抛开决策者的信息化素养、喜好不谈,试想一下,作为一位医院的决策者,他有自己的通盘考虑,他不缺钱,但是钱投出去,要立竿见影,要一鸣惊人,还要可持续发展,还要……每个来献策的人,嘴里描绘的都很动人,你如何打动决策者的心,这绝对是一门需要耐心、讲究技巧的活。有这样一份真实的案例,愿与大家分享,希望能起到抛砖引玉的效果。

  三、屌丝的逆袭——信息科工程师突围之路

这是西部二线城市一所二甲医院。2005年的深秋,计算机专业毕业生小李来这家医院工作。来医院半个月后,小李对医院的信息化情况有了自己的了解:医院所有的信息化“家当”就是几台服务器和近200台分布在科室的客户机,以及一套院内局域网。如果按照当时HIMMS刚开发的“电子病历8级应用分级模型”(详见:美国电子病历应用分级模型EMR Adoption Model简介,舒婷,梁铭会,中国数字医学,2012年,第6卷,第9期), 这家医院应该介于最末端的stage0和stage1之间,即:满足stage0中提到的“有一些简单的临床自动化功能,例如挂号、划价、收费、医嘱和床位管理等,可以勉强满足最基本的临床治疗过程”,至于stage1中提到的三大临床辅助系统:药房、实验室和放射科系统,该院仅上了药房系统,所以综合评价介于stage0和stage1之间。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每天都可以看到很多医护人员手持纸质材料奔走于科室、病案室和机关等部门,只为了交换信息,上报文件等。这种原始的信息传递方式,让小李有点看不下去,他决定从改变大家交换文件的方式入手,引领大家感受信息化的好处(现在想来这个念头绝对是没有对市场进行深入调查和研究的一厢情愿,但24岁就是这样的年龄,似乎给自己一根牙签,都可以撬动地球,笔者注)。他用Serv-U架设了一个FTP,给科室和机关都建了帐号和文件夹,利用去科里修机器、换墨盒的机会(在这里我想问一句,有多少信息科工程师换过墨盒?),向大家推荐这种最简单和流行的文件传递工具。可这事儿显然比教会一个“磨剪子戗菜刀”的人用扩音器要难很多,因为扩音器只有寥寥几个按钮,原理简单到录了播就可以,FTP虽然也不难,但是你向一帮学医的同事解释什么是IP地址、什么是地址栏、为什么你把文件放到这里别人就可以看到等类似这样的问题,他们常流露出不耐烦的眼神,这种眼神说明两个问题:一是缺乏信息化素养是一件可怕的事儿;二是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当你习惯了某种生活方式,你就会沉溺其中,不愿意去改变。

于是FTP搁浅,一个月下来,看看Serv-u的日志,几乎没人登录。事后小李反思了一下,通过改变文件传递习惯,来对大家的信息化素养进行启蒙,这个切入点是对的,但是FTP对临床医师来说或许过于专业(这个观点可能现在看来有点儿过,但是如果把它放在2005年的西部偏远地区,医师大多都来自专科院校,或许大家就能理解小李的想法)。

接下来他想到了办公系统,即OA。结果可能大家也猜到了,你能指望一个24岁的工程师说服医院党委会上OA?这可是要花钱的。OA自然是没上成,小李还是每天怀揣修理工具、墨盒在科室之间跑跑颠颠,从朝九晚五的工作中寻找信息化的突破口(年轻人就这点好,认准了一件事,那股韧劲儿无与伦比——笔者注)。

无意中他发现,科室的医护人员以年轻人员居多,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手机QQ。05年的时候手机QQ的客户端是塞班和Windows Mobile平台的天下,覆盖率很高。小李想起了一个久违的软件,FICQ(很多人可能对这个软件有点模糊的印象,FICQ,即free ICQ,俗称局域网qq。界面和操作与qq基本一致,因为它对电脑要求低、配置简单,搭建起来也比较方便,还有很多插件可以用,该软件曾流行于院校等,现已过时——笔者注)。他决定先让这个软件进入科室电脑,提高桌面占有率。

说干就干,他架起Ficq服务器,利用下科室维修的时机,逐步把客户端装在每台电脑上,同时设为开机自启(这一点很重要,让大家一开机就看到类似QQ的登录界面,而且也没几个医生会用msconfig等方式取消自启),告诉科室工作人员,这是咱们医院的QQ,你们赶快抢注号码,我也在上面,以后你们有事找我,直接在上面留言,我回来看到就办。这样一说,自然是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服务器端显示,注册和在线人数日渐增多,而且登录时段集中在上午上班的前一个小时,这说明大家已经渐渐养成上班后就登录FICQ的习惯。这跟FICQ开机自启有很大关系,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种跟QQ几乎一样的软件,几乎不需要大家去适应(这点推荐给开发公司,做产品,一定要让用户少适应,多联想到他曾经用过的东西)。

于是开始渐渐有人给小李留言:“李工,帮忙改个医保,病人ID号是××××。”“小李,我是内一科,我们主任的电脑怎么没声音了,有空来看看。”虽然活儿更多了,但是小李感到希望渐增,特别是有一次他路过医务处,听到同事在电话里说:“你不用过来了,你有咱院的QQ么?有是吧,我也在上面,你加我,直接给我传过来。”听到这句话,小李觉得FICQ上对了,这帮人开窍了!

但是转念一想:第一,FICQ这玩意儿太简单,只能当作一个启蒙工具,不能做OA用;第二,目前FICQ虽然在线率高,但依然在“民间使用”,并没有进入中高层乃至决策层的视野,这些人才是推广信息化的关键,一定要让他们尝到甜头。小李暗自决定,接下来要拿科主任下手。

经过观察,小李发现科主任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爱下象棋(检验科主任除外,因为人家是女的)。没病号的时候,俩科主任把办公室门一关,从桌子后面摸出一副棋盘来,往地上那么一蹲,一场厮杀就开始了。前面说过FICQ自带很多插件,其中就有象棋插件,当小李故作神秘的跟科主任提到“我给你们装的那个QQ可以下象棋”时,主任的眼睛都直了,强烈要求小李尽快帮他们装好。别的不说,这坐电脑前下象棋,那都比蹲地上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于是主任这一关顺利拿下,虽然用的是旁门左道,但是前面说过,先一层一层拿下支持率再说。小李觉得是时候向院长摊牌了,但是怎么摊?他一直没想好,直到有一天,机会来敲门了。

这天下午,小李在科室里修打印机,接到一个电话,一看是值班室打的,对方在电话里着急地说:“李工你在科里么?县卫生局突然来了一个医德医风检查组,要跟各科室搞个座谈,人家现在会议室等着呢,这要是挨个科室通知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你那个qq能群发不?帮我群发一下呗。”小李说:“当然可以啊,你稍等。”放下电话,小李就近找了一台电脑坐下来,登上FICQ,输入一条信息:“紧急通知:上级工作组前来检查,请各科主任、护士长到机关三楼会议室开会,务必要快!”然后选择群发-所有人,点击发送。

于是一瞬间,无论是下象棋的科主任、聊天的科室人员,还是正在电脑前写病历的医生,都看到了这条通知,感受到了其中的气氛,随即停下手头的活,要么拿起记事本向会议室赶去,要么赶紧转告相关人士。与此同时,院长在会议室陪着工作组,心里七上八下的,早就听说对面这位从南方发达省份来挂职的副局长不好惹,喜欢搞突然袭击,按照平时医院传达通知的方式,都是值班室挨个打电话通知到科室,科室再传达到个人,遇上电话占线直接跳过,这怎么着也得提前半个小时通知开会,才能按时就位。正想着呢,会议室门开了,科主任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院长一看表,才过去5分钟,人陆续到齐,会议议程与本故事无关,暂不赘叙。

会后,院长分别询问了科主任和值班室,得知今天是信息科的小李用一套软件给大家群发的消息,遂将小李叫了过去,耐心听完了小李对FICQ及其优缺点的汇报,考虑到缺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第一是人员注册名称、科室等树形结构无法规范,随意性大;第二是没有邮件功能,群发功能过于简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作为一个聊天工具,FICQ没法胜任OA的功能。或许是出于对小李今天帮其解围的感谢,又或是发现了OA的重要性,院长让小李调查一下OA行业的报价等情况,待下次办公会的时候,上会讨论。最终通过了一套集公告、新闻、投票、考勤、资产管理、人力资源、即时通讯等为一体,500用户数的OA系统。系统上线后,由信息科牵头,利用每周的业务学习时间对全院进行了培训,并制定了一系列规范标准,每月把各科室应用情况作为一个考评内容来通报。更重要的是,在规定和考评的促进下,以医务人员为主体的工作人员,对信息化不再是漠视、抵触,而是积极配合。

至于已经完成其使命的FICQ,自然是光荣退休,到现在想起FICQ这个软件,小李还有一种感激之情。

四、思考:中小型医院对于信息科工程师的独特意义 

看完案例,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感觉?笔者认为,中小型医院的信息科工程师发展之路,是一条“只要精神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的路。

信息科的工作固然繁杂,但是你要有一腔热情,总能找到支持你奋斗下去的快乐。我有个信息科的工程师朋友,晚上10点多在超市遇到他,拎着一大袋泡面,兴致勃勃地跟我说今晚医院正式升级Oracle,还邀请我一并前往。看他那兴奋的眼神,感觉不像是去加班而是去看流星雨。而信息科的乐趣,就体现在这股劲儿上。

再者,诸位HIT同仁千万不要瞧不起中小型医院,如果将工程师比作一位职业足球运动员,中小型医院的信息科就像一个低级别的足球联赛,你去了这种低级别联赛、中小型球队,迅速就可以打上主力,积累经验,获得成长。这比你在一流联赛、豪门球队里打着替补,坐冷板凳好。有一位在中小型医院信息科工作的工程师,跟我说过这样一段话:我练手的时候从来不怕,做好该有的备份,大胆上手,系统瘫了我重新搭就是了,反正摊子小。这也从一个侧面体现了中小型医院给信息科工程师的机会。

【作者简介】

怕黑的李白,HIT从业人士,非典型80后,曾扎根HIT基层四年,历任信息科”光杆司令”(科里就我一人,自封此称号)、信息科工程师(后来科里分来俩工程师,考虑到自己才疏学浅,主动让贤),带着看风景的心情,一路嬉笑怒骂,笑看风云,现就读于某985院校,研究方向,普适医疗。信息科那点事儿,来源于多年来从业积累,不一定都跟技术有关,但确是HITer最真实和完整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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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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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

    打印机都拆过 更何况换墨盒了。。。

    wfnh102210年前 (2013-01-28)
    • 问过很多信息科工程师,貌似拆、修打印机是入职后的必修课了 :kaixin

      怕黑的李白10年前 (2013-01-30)
  2. #2

    一口气读完了,小小的激动 : :qiang

    muli0110年前 (2013-01-29)
    • 谢谢鼓励,屌丝的突围之路,没有鲜花、掌声和聚光灯,只有不抛弃、不放弃!

      怕黑的李白10年前 (2013-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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